Appearance
六、往事如钉
6.1 我爱你是对还是错
1986年夏天,我凤翔师范毕业,和同学庞广兴一块登华山。下山时,在华山脚下商店我发现一个造型精致的陶瓷笔筒,我叫它为“喜鹊登梅”。它特别美丽,寓意也好,更符合我爱写字的
嗜好,看到标价五元,就不说贵贱倾囊买下。
回来后,我一直把它供奉在我的办公桌正中央。我心爱之极,日看数次,写诗赞之。也因为它的美丽外形和深邃寓意,我写字的兴趣更浓、毅力更大更坚强。一日放假,怕盗贼,我就和同事李关良共商藏匿之事。整个院落都是在残垣断壁的萧瑟秋风中,更何况简陋的庙宇房间,哪里有个安全位置?他说:“就藏在被子中。”我说:“可以。”片刻,我突然又说:“不行!万一谁忘记了在被子上要躺,压碎怎么办?”他说:“呀!就是!”我们又在寻觅隐藏的角落。我们在争执中不幸“啪!”一声,碰掉了喜鹊的尾巴。我俩大惊失色,四只僵硬的眼睛,面面相觑,互相责怨不小心。我心痛至极。转忧为喜之后,想起粘合的事儿了。还好粘合剂很出彩圆了我的梦!我欣赏使用至今,计27年了。它的美丽如初,对我的爱意如初;它一直以美丽的姿态、坚贞的心和雅
致的寓意滋润着我傻痴的书法心,而且无意识地支撑了我的事业、我的人生!
然而,每当想起这件事,我却心有愧疚感。认识到,爱之至甚,是否罪过也?虽然它美丽如初,坚贞如初,一时一刻也没有负我,但是,它的尾巴总是有伤痕的。这伤痕是我给予的爱造成!
我的心里也是有伤痕的,还是因为我爱它造成的!
我至今不解,它美丽而且有用,我爱它真的有罪过么?从伤害上看,我爱它确实是有罪过的;从至今置它于眼前而不舍,
还是在爱它,我是否还处在执迷不悟的爱的过错中呢?
爱而伤之,伤而愈之,愈而供奉之,喜悦之,使用之。我们相处27年非常地好啊!从27年的坚守看,我是在知错中永错;而且我一丝也没有看出它对我的嫉恨、反感甚至仇恨!它不管是在受伤、痊愈,还是在被我供奉、参拜中依然泰然处之,友好待我
如初。它,我从来没有计较过。
我关心的是,我的对它的痴情真爱,究竟是对还是错?如果是错,那么这美丽的物件不就失去存在的价值了么?如果是对,
为什么能伤害了它呢?
我终不能定性。
由此推理,世间有多少事情和我与笔筒故事相类似呢? 2013.12.10
6.2 孩童眼中的“文革”
2013.12.23
一九六六年,中国史无前例的“文革”(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当时,我七岁,脑子中已经有了朦胧的“文革”印子。时至今日已经过去快半个世纪了,但是,我仍记忆犹新,且经常抓挠我的心。现在追朔剪辑下来,作为一段宝贵的回忆。
“舆”的学习
农村当时也有很多《十六条》的宣传小册子。我母亲有文化,我家的这类宣传资料自然就多。我凭我认识的几个字胡乱翻阅,越翻越新鲜,越翻越害怕(到处出现武斗、打人、开腔)。一个最难的字“舆”出现的频率极高,它把我的兴致卡壳了。我急不可耐地问了母亲。母亲说:“读芋”,解释的意思大致就是造声势吧。我隐约感觉到一个很宏大的运动像风暴卷来,一种后怕从心底升起。但是,我以我认识了这个世界上最难的“舆”字感到高兴。
西机见闻
父亲当年在西北机器厂(蔡家坡)工作。一九六七年夏天,我随父亲到他的厂子玩儿。一个下午,我们俩出了厂门向南转悠。我忽然看见街道两侧很快布满了岗哨,刺刀明晃晃的。我的脸上、身上出现了鸡皮疙瘩,用现在话就是毛骨悚然。看见两侧的大房顶上站满了人,奇怪的是他们把房上青瓦搬起垒成大堆子。我用惊异的目光瞥了几下,问父亲这是干啥?父亲说:“不要问,咱走!”我不解地勉强地跟着父亲往前走,头还是不停地望房顶上的“怪人”。忽然,一个孩子尖叫一声。我应声看去,原来房顶飞来的瓦块砸破他的头。只见几个大人抬着孩子飞也似地往西机医院跑去。我出于惊奇,挣脱父亲的手向医院追去。追到大门口,白大褂挡住了我。这个无辜的孩子最后是怎样的?我大半生都在惦记并揣测他的命运。
我气愤不解地又跟着父亲前行。到了蔡家坡唯一的东西大街上,向北一望,我们发现北原上有约一百人的队伍一字拉开向原下走来,个个头戴白色安全帽,肩膀扛着一根长木棍,雄赳赳、气昂昂,气势非凡!父亲说:“回家吧,不转了。”我们回到父亲宿舍,父亲说,这是“文革”,你小,不懂,不要乱说!我隐约知道“文革”是带有杀戮血腥的事儿了。谁杀谁?为什么?一点也不明白。
父亲的口述
我们晚上在厂子值班,七人一组。厂子一律不准开电灯,巡逻小组不能走地上,一律走窗子之间连接起来的木桥。每到一栋楼进门,都要对口令。一个晚上巡逻,我们的队长是河南人,走在前面,我是副对长,走在第二位。到了前面一栋楼,对面黑暗的墙角处发出强硬且紧急的“口令”声,队长因为外省人口齿不清,只听见对面“啪啪”两声枪响,队长“哇”一声惊叫,便从高架桥上翻下去。我立即对上了口令,对方吓得乱叫,惊讶而惭愧地赶过来,一起把我们的队长送往医院,半路就死了。
这次巡逻,要不是我在队长后边偏右一点跟着,我也“贡献”给自己人的子弹了,还算命大!
一次晚上,从北塬上滚下来一个装满炸药的大铁桶,把西机厂的半栋楼都摧垮了,好怕人的。
我们厂子里面是指挥部,塬上是工总司。两派互相防范,互相进攻。
请示汇报
在我的家乡故郡西原村庞仪村,大人们要上地干活时,先要来到生产队的仓库门前排成整齐的队伍,对着悬挂在大门上访的毛主席像,由队长领读学习毛主席语录,然后请示到:“伟大的领袖毛主席,西原五队的全体社员今天早上上地打胡基(耕过地里的大土块)!向您老人家请示!”然后,扛着锄头下地干活。晌午下工,他们照例拍好队伍,向毛主席像汇报:“伟大领袖毛主席,全体社员今天晌午打完了东河那的二十亩胡基,没有谁消极怠工!汇报完毕!”天天这样!我的母亲自然是其中一员。我没有听见或看见毛主席回答什么,大人们还是虔诚地照例进行着请示汇报。孩子眼中又好笑又惊奇,看见大人们严肃认真的样子,我自然也不敢胡说什么。
语录塔和道路边泥塑
我们生产队在最繁华的街道一侧建起一座语录塔。约八米高的六棱锥体,顶上有翘起的檐角,很是漂亮。底座较大,青砖砌的。六个面上各色装饰,上部各画有毛主席头像或全身大衣照,配有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等。
在队里的大仓库东侧墙壁上,绘有“马恩列思毛”的巨幅头像。我知道,是村里几个“能人”(李少林李栓贵李锁成)搭着木架,画着小方格子,用黑漆和红漆绘成的,大约画了半个月时间吧!牵头的是我的长辈李少林,他现在也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
我们的村口道路旁,塑有三个一米多高、形象丑陋而且下跪的泥人,挂个牌子,分别是刘少奇、王光美、邓小平。我不认识他们是谁,只知道他们是坏人,长得很丑陋。至于怎么个坏法?一点也不知道。反正各村各社都这样做了。孩子们不懂事,看稀奇,有的在泥像上花乱涂抹,有的在男女之间用柴草连接,进行亵渎。虽然听说这些人是坏人,但是看到被亵渎、涂抹的样子,有时感到也怪可怜的!
田埂上的机枪
村子东边的是益店镇的上湾村,与我们村一河之隔。约一九六九年夏天,父老乡亲正在割麦子。突然,他们提着镰刀神色慌张地纷纷回家了。大惊失色地说:“不得了了,要打仗了。上湾的土楞上一排机枪,枪口对着西边,可能要发生大的战争了!”我惊奇地爬上我家的大柿树(约三层楼高)向东张望。果然像大人们说的一样,远远看见一排人在土坎上趴着,做瞄准射击状……我悄悄回家了。电影中硝烟弥漫的景象布满我的脑子,笼罩了全村人的心。
盘坐街道宣讲中央布告的 解放军小分队
大约在一九六八年七月份的一天,村子里人刚吃完饭到大门口唠嗑,忽然街道西边走来一支小队伍——八名穿着黄军装、戴着红领章、五角星红帽徽的解放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向东走来。到我们街道最热闹的地方,一字儿排开,屈膝盘坐在街道中央。一名领队转过来向乡亲们敬完礼,就正对面盘坐在地上,向着纵队里的七名解放军战士宣读中央的《七二三》《七二四》布告,宣读完毕,他们起身向乡亲敬礼,然后有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益店镇的上湾村走去。
我听大人们说,“文革”要结束了,要开始安静,开始正常生产了。毛主席他老人家就是厉害,“文革”“武斗”要关闸了,在下去不得了!我也糊里糊涂地一阵欣喜。
其实,这些都是整个“文革”大海中的几滴水。全国的城市乡村和我知情的基本一样,大多更有更甚者。
然而,这些朦胧中的“文革”碎片,给与我的思考却是几十年的沉重,尽管时间会刷洗很多。作为知天命之人,我在想,在那个特殊年代,看似一段荒唐、混乱、残暴、无法无天的历史肯定有它深层的背景吧!也许给后人留下的是,对于民主、法治、和谐、发展的一个警世钟吧!
6.3 半夜的心跳
约1968年,我刚9岁。一个多年未见的亲戚,我称呼婆婆的来到我家,一面走亲戚,一面照顾着我的妈妈和刚出生的小弟弟。记得11月一个夜晚,父亲去三里外的下弯村水磨上磨面。母亲还在月子中,这位婆婆在炕上坐着,突然倒下了,头栽倒在被子上,不省人事,嘴里不停滴留着白沫子。母亲唤我去叫李栓宝他爹(乡医),我的爷
爷(李芳)跑到下湾水磨上叫我的爸爸(李福祥)。
一个小时后,大家回来了。决定将这位不省人事的婆婆送回老
家——蒲村公社北庄营去。
于是,我的大哥李根存,祖辈李鹏、我的爷爷、爸爸和我,五人将婆婆台上架子车,盖好被子,连夜送回。我感觉漆黑的夜晚,格外安静,寒气袭人,大家的双脚和车轮一起急速前行,9岁的被分配在车子后边掀着车子的挡板,爸爸和李鹏、根存换着驾车辕,其他人在
车子两边掀着。
这么冷的夜晚,我却是汗流浃背。我们走到龙尾沟大树林时,爷爷还不停地叫着婆婆,可是她不知声。爷爷给大家说:“人不行了,已经撒尿了。快走!”我们才知道她的魂魄已经飞去了西方世界。听大人讲,她患的是痰厥病,大约70岁。我知道,我在后边按着挡板,我的面孔与亡人的头部最近,我感觉阴森森地,好像有什么再抓我的
头发。但是,我能说什么呢?再说还有大人在场……
大约晚上10点钟,我们到了北庄营村子婆婆的老家,很快安顿
了有关交接事宜,我们拉着架子车匆匆回到庞宁,约凌晨3点。
我9岁大的人,第一次见到老人的死亡竟然如此简单。大人们紧张的神色、急促的脚步声、慌乱的抬人声、乱糟糟的交代声……
教给了我很多社会知识,以至于我记了五十年! 2020.3.31
6.4 草地翻滚
十一多岁,割崖边枣子树补充家里柴火。不慎一镰刀割到黄蜂窝,几百黄蜂围攻我的头部。我大约跑了十多米,它还是追击不停。我无奈,大叫着。最后急中生智,睡在河边草地上不停打滚,黄蜂散去。我的头部脸部别黄蜂蛰了几十下,头部面部肿胀得人都变相了。自己回来用蒜瓣抹了,后来好了。
6.5 砍伤左腿骨不敢吱声
12岁时和伙伴削树枝给家里做柴火烧,不小心砍伤左腿骨。鲜血如珠,疼痛乱叫。伙伴摘来马齿草,揉出绿水敷上,然后用狗树皮拴好。咬牙完成砍柴任务,一瘸一跛回家。洋装站直不让母亲知道。还是被看见,我就洋装说跌倒碰上,没有事的。大约疼好多天,慢慢好了。至今留有刀痕。
6.6 偷辣椒混两天
70年代,家里没有粮食吃,经常饿得发晕。上初中是基本能带几块高粱馍。秋冬季节,馍冰冻一块,一啃有冰屑,很难吃。为了混着吃高高粱馍,和同伴旁玩爬进玉米地,像蛇一样溜进生产队辣椒地,摘上一衣服兜,在悄悄溜出来。听见看护人在高崖上高喊是,我们心惊肉跳,匍匐趴地,不敢动,唯恐装了玉米叶子摇动被他发现。安静是悄悄溜回家。然后在锅里用水炒一下,放点盐醋,带去学校做作料,哄着吃冰冻的高粱粑粑,混过每一天。
6.7 藏着新鞋,赤脚踩泥路回家
上学走时,母亲给我一双新作的布鞋。我兴高采烈地去了。下午放学时暴雨来了,黄水乱流,烂泥很深。我怎么舍得让新布鞋踩进泥泞?就干脆藏在书包,赤脚回来了。回来时就成了落汤鸡,泥腿子。母亲问,鞋呢?我说在书包里,母亲露出不高兴的样子……
6.8 穿泥蹄
家里困难,买不起雨鞋。七十年代的乡村路全部是土路,每逢下雨,泥泞半尺深。雨天,为了上学,我就把爷爷穿过的泥蹄用绳子拴在脚上当雨鞋穿。泥蹄,实际上就是想脚一样大小的四条腿小凳子。穿上它,虽然开始不好走,习惯了就好了,感觉还比别人高一点,很好的。好多同学穿布鞋,个别人穿雨鞋。谁也不认为我寒碜,因为时代就那样。
6.9 智救母亲
大约1975年冬季一个漆黑晚上,母亲突然肚子疼得厉害,在炕上不停地翻滚着叫。我(16岁)和大妹子亚翠(13岁)束手无策,急得团团转。忽然,我感觉不行,这样下去今晚会出人命的。我就果断决定用车子拉上到岐山医院看病。母亲怀疑地目光,妹子无奈的眼神……母亲见我很坚决,就指示箱子里拿出一百元。我和妹子用架子车拉着母亲向北坡冲去。我驾辕妹子在后边掀车子。上村子北边大坡是已经汗流浃背,歇了几次,终于到西塬村平路上。没有走一阵子又是大坡,我几乎无法喘气,有歇息一会,后来一口气拉到平凉铺公路上。望着漆黑的夜晚和刺眼的汽车灯光,想着岐山二十里公路,我真的害怕了,我们能坚持到吗?
忽然,我想到一个计策。就是把架子车横在马路上,我站在车子东边双手伸开挡汽车。结果一位好心司机停下来,把我和母亲送到岐山(大妹子一个人在漆黑的夜晚把空车子拉回老家,当时我顾不上妹子是不是害怕,也不容她说害怕了)……急诊室检查……急性胃炎……
我和母亲在岐山急诊室一个晚上,母亲病显然慢多了。天一亮,我和母亲搭车到了蔡家坡父亲的厂子医院……
父亲和母亲谈话中说,儿子娃就是不一样,有主见。要是昨晚不紧急去医院,后果……
现在回忆起来,有两点很难忘记。
一个就是妹子一个人在冬季深夜拉着架子车,走了三里多夜路,对十三岁的女孩来说,真的难以想象她的勇敢。一个就是横着架子车用人强行阻挡汽车,说实在的,当时是拼上命了!那个胆子,是母亲看病的心理逼出来的。关键时候,就生出了豹子的胆量。
“你是我儿子吗?”
欠缺劳动的家庭,在生产队就是殖民地家庭,被欺压被讽刺被侮辱,这是常事。十六七岁的我,算是一个男子汉了,对这种欺压狠之入骨。一天,母亲和我在麦场晒麦子,生产队办官员武丙福(原地主家儿子,本来就恨他)满怀狐疑地对母亲说,你拿的扫帚好像是生产队的?我母亲说,明明是我家的,怎么是生产队的?我已经怒发冲冠,冲向武吼道:我看你像我,你就是我儿子吧!太上皇似的保管员,看见我犯上作乱了,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感骂他,就冲上来要揍我。当时血气方刚的我举起钢叉冲过去,喊道,你再欺压我家,今天就捅死你!吓得武逃跑了!
满场社员,对我这个殖民地的小成员刮目相看了,可能打内心开始消除欺压我们第三世界的弱小家庭的念头了。青年时代,我就痛恨欺压霸凌主义者。当然是这事被压迫的结果,也是人的本能自卫行为。
6.10 铁锤砸拇指
大约1976年,我17岁,初中毕业在队里劳动,我是10多名中老年社员中小娃。被安排上眉麟公路开山。那时眉麟公路开始建设阶段,现在已经成了水泥路了。我们的工作是炸山石,撬山石,清路基……我第一天上班,应让爷教我抡大铁锤打钢钎。他用手按住钢钎,我用铁锤砸。这样大好眼,最后装药,点火爆炸。我第一锤就砸到应让也得大拇指上,砸的他狂喊骂娘!我浑身发抖!第二天慢慢适应了。我们打好眼,人家装药起爆。大家藏在远处的崖缝了。听见爆炸声响够了数字,才能到现场开工。装了五个炮,想了四下,就不敢醒动。
重新到工地就是用大铁锹使人喊着号子,一二、一二,把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撬到沟底。看着大石头翻滚下山被撞击摔成小块乱飞的情景,我们自豪自己的获得感!至于寒风削去耳朵,青鼻冻成银棒,好像也不知道了!
6.11 小青年,赴凤县外调春风得意
1977年春季,国家大力割资本主义尾巴。就是要社员在生产队规规矩矩劳动,不让个人外出搞自己的收入。但是,总有聪明人想出去搞点自己的收入,比如解板、贩卖、阉猪……
因为我是西塬大队(现在村委会)团支部的委员,初中毕业还比较优秀,被大队党支部选拔去和一位绅士级别的老党员刘志杰两人外出凤县搞外调——就是调查西塬村在凤县做生意赚钱人的情况。
大队会计王福锁给我准备了400元作为经费。这么多钱,吓得我腿发软!那时,一元钱装在兜里,都是大款爷啊,哪里见过四百元?我不敢拿,老刘说,一个小伙400元能把你吓死?当兵还不上战场了?拿着!我只好藏在身底快步跑回家。母亲给我在短裤上缝了一个小兜,用别针别好,我们出发了。
班车到秦岭柴关岭、酒奠梁、嘉陵江、双石埔……我想象进入童话世界,我好想看到天外仙境……
主要去了平砍、平木、双石铺……
翻山越岭几十里,终于在平砍乡政府所在地找到了我们七队在这里解板的王忙生。他站在半空的横木上赤膊正在拉锯……
我们带着岐山县政府办公室的介绍信,与平砍镇党委书记接头,他高兴地接待了我们。他坐着的藤条椅子,歪斜着,腿上的藤条开卷了,看似很危险。书记穿得破旧不堪,我猜想凤县山区比我们还贫困。中午,我在院子里看到炊事员拿着一把菜刀,到对面单位去。回来时用菜刀端着一些辣椒面进了食堂……原来是为我们准备辣子面……
6.12 春雷炸不破我的头颅
1977.6.5记得我从凤县外调回来刚躺在母亲炕上缓气,给母亲讲解凤县见闻。说道,昨晚我梦见掉了一颗牙,扔到房顶上去了。母亲说,不要说了。那是睡觉时屁股冒烟盖严。我预感可能梦不好。
说话间,组长魏女儿喊,在家吗?我说在啊。他用祈求的口气说,你能不能帮对上跟拖拉机拉粪?我说可以啊。当时,很累的,本不想去,但是考虑我长期在大队施工,不在对上劳动,就表现一下。
拖拉机拉粪到村口,一个和母亲关系很好的武家孩子追着要坐车。我知道他是先天心脏病患者,瘦小,病恹恹的,不想要他坐。最后看他可怜的追车,就拽上来……
中途不知怎样,他点下去……死了……天塌了……
我是没有劳动的第三世界,加上我在大队的风光,生产队的嫉妒,父亲在厂子略有收入,我被定为主犯。批斗会前天晚上,大队广播员刘东贤告诉我衣服穿厚一点,意味着要我提防逮捕时胳膊疼……
我被送往故郡乡万人批斗大会上。
那年怪,故郡乡十起拖拉机人命案。主席台下东西解放军、民兵扛着明晃晃的刺刀,站成两排,我们所谓的“杀人犯”大约20人被解放军一个一个压弯头颅,大约弯腰九十度。当压到我的头颅时,我就是不弯,他们硬压下去,我立即昂起来,再压我又昂起来,刺刀们看见我浩气冲天,也就无奈了。总之,几个小时我都高昂着头颅……
他们批判我们是反了渎职罪。那时,我也不知道啥时渎职。我瞥见其他罪犯都弯腰九十度。
为啥不低头?我是为好拽他坐车,我没有杀害他。再者,造成事故还有其他好多原因,我什么光追究我?不就是欺负我家没有劳动吗,不就是看我父亲挣几个工资么,不就是妒忌我在大队干的风光事业,他们羡慕嫉妒恨么?
父亲赔了人家320元……
从此,看透了人世的险恶和不公……
这次春雷,炸醒我懵懂的头脑,发誓和这个险恶的生产队决裂,发誓做一只老鹰,飞到万里长空……
6.13 舌战“威虎厅”
——小商贩的冤情得昭雪(1989.12.25)
八十年代末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寒风吹着哨子。正则刚急
着给一岁多的小丫喂奶。烟煤炉子上烘烤着她的小衣服,散发着
可爱的臭气。午饭快到了。他心想,妻子在街道摆地摊一定冻成
冰棒了。得赶紧给妻子做饭。他心急火燎地忙活着。
突然,妻子背着大背包,满身雪花踏了进门。只见她脸拉的
特长,差不多接触到脚面了。正则几声也没有撞响,听见她委屈
的声音包含着几分悲伤。正则知道大事不妙,就赶快放下擀面杖,
走近弯下腰问她:“哭什么呀?遇到什么事儿了?把那货包取开
干啥?还不赶快暖暖手去?”只见她哭得越来越委屈了。
正则急了:“到底出什么事儿?咋把这些小衣服、年画浆糊成
这样了?”“不要说了!我遇到鬼了!”她边说边用毛巾搽拭那些
货物上的白白黏黏的东西!原来,是他今天遇到公安局的鬼
了。
正则是个血性冲天的怪物。他知道,为了一家人的生计,
妻子在冰天雪地摆地摊。今天被违规司机轧了货摊,又被公安一个黄皮鬼忽悠了。正则的牛筋爆到了极致!怒发冲冠,热血冲天,不容分说,掀开妻子,用男人的两只大脚跳上她摊开的货包上,胡乱踩了一通。“搽什么搽?走!背上!跟他算账去!这样的狗官,如此欺负老百姓,还了的?”
妻子哭天抢地,死拽着他的腿说,“不能去!坚决不能去!你不知道吗,人家有枪炮子弹,咱凭啥往人家枪口上碰呢?你被逮捕了,我和小丫子咋活呀?求求你了,老汉!”“老百姓咋能受这酱子官欺负?不行,走!我就是要看看他们这些老虎牙缝能钻了多少血?我就不信八磅铁锤还砸不下几颗虎牙!”正则几乎是疯了。
他用自行车带上妻子和货包,在风雪漫卷的大道上拼命地奔驰。半个时辰,到了HF公司。
据公司门卫说,公安局正在里面研究破一起重大盗窃案,不准外人进去。
正则不容分说,推搡开门卫,径直走进去。到了最里边的大楼一门口,他看三间的会议室里边20多个公安民警认真地听着一个看似上司的训话。这场面恰似当年的威虎厅!森严恐怖,足以使魔鬼颤栗!
谁管他开什么会?正则背着大包袱,怒冲冲地走到会议室大门里,一个民警急忙站起来,说“什么事?开会,不能进来!”正则说,“找你们局长,有大事!”
“等会吧!现在正紧张!”民警谦恭且诚心地说着!
“好吧!我等等!”正则也就有分寸地回答。
公司院子好大、好静,雪片挂满了杨树和蛛网似的电线,风儿卷着地上的雪片,不时地卷进他俩口的脖项和脸颊,似乎要用这般严酷压住他们的怒焰,甚至把他们冻僵,使他们失去知觉,永远不要说话似的!
一个小时过去了。听见“威虎厅”里乱混混的。他猜到大概休会了,就背着破旧的臃肿的货包闯进去。
民警们一看形势不对,倏尔地围上来,荷枪实弹,乱吼着把正则团团围住:“干什么的?滚出去!这里是你来的么?”
“滚!”正则也吼起来:“该滚的不是我!而是你们的柳局长!我是专门来找他讨要说法、为民伸冤的!这里,不关你们的事!怎么?要逮捕吗?你们有枪有弹有手铐,那就来吧!不过,前提是,柳局长先赔偿我们的损失!”正则说着,俩拳并齐,向前伸去,等待拘留!真像一位刘胡兰!
民警们顿时无言了,无趣地散开了。当时的那个场面已经把妻子吓得摊在地上了。正则指着肩膀上的货物,吼道:“大家看看!这就是你们柳局长处理了5元的货物!你们谁五元能买到这么多货物?给我买来,有多少我全部接收!”民警说:“这里不能倒!”只见正则一甩货包,“刹”的一声,孩子的小衣服,大人的毛衣、年画、日历、润面霜……撒了一地!一时间,公堂上一片狼藉、一片死静!正则喊道:“局长大人,这就是你5元钱的公道和法律!必须给我说法!”四周的民警面面相觑,不知原委,沉默无言。谁也不敢阻止他这头发疯的狮子。
这时,一位身穿黄色羊皮大衣、头戴火车头棉帽的庞然大物,慢慢离开他的老虎凳,故作威风地说:“你杀什么野?这事昨天已经处理过了啊!还想做啥?”
正则反驳道:“谁杀野?作为一县的晴天大老爷,你就这样徇情妄断的么?你处理事故,有现场调查记录么?有处理决定么?有罚款告知?罚款票据么?赔偿有我家属签字么?拿出来我看看!快取出来!怎么?哑巴啦?我就不信你5元钱能买倒一座江山!”
柳局长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小民还如此在行,如此头头是道!正则追问:“事故处理文书拿出来啊!……好!你原来什么都没有!这不是仗权欺压老百姓么?这不是葫芦僧判断葫芦案吗?这不是拿着国家俸禄欺害良民吗?”
柳局长当着这么多民警的面,人是丢尽了。他故意转移话题:“你是哪里的?有话好好说么?有些事嘛,就是要花点小钱,买个教训么?”
正则:“我是西机保卫科的。我在哪里,与你妄断有关系吗?你是堂堂人民的官儿,宰相肚子能撑船!我是区区小草民,肚子太小,藏不下一根针。你度量大,请官人你先花点小钱,买个教训啊!把你的皮大衣脱下,叫小民穿去取暖吧!”
柳局长无奈,说:“可以啊!”
正则:“好!局长大人真是慷慨!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就快脱下吧!”
局长顿时撸着嘴,僵尸一样的脸,没有任何表示。众民警在一边的角落里暗暗发笑!
正则高声说道:“局长大人,马上要脱大衣了给我了,正在做准备呢!”
局长还是没有动静。众民警又傻眼了。
正则这家伙,就是得理不让人。“局长大人,大衣我不要了!我问你,这么多货物,被你枉法破坏成这样子,卖给谁去?你用5元钱是怎么处理的?你为什么把肇事司机庇护走人?他莫非是你外甥么?”
柳局长说:“那司机,我也不认识!怎么是我外甥?”
“不认识?你堂堂局长,竟然不知道交警的职责吗?交警职责就是私自放走肇事者吗?你当然不知道他的车把我的家属在街道托了200米、几乎出了人命,有多么的惨无人道?你的良知那里去了?你不知道满街不忍的摊主心中的怒焰有多高!多么重大的交通违规事故,你竟然如此庇护,让他逃之夭夭!一个不认识,就能瞒天过海了吗?”正则连珠炮把柳局长打闷了。
当着几十名干警的面,柳局长的脸实在是丢到太平洋里去了!在百般无奈情况下,刘局长慢悠悠洋装在大院里撒尿去了。风吼着、雪飞着。正则的妻子在屋檐下哭着。正则紧跟着柳局长,看他能尿出个黄河,还是长江?原来他没有尿,而是在院子雪地里转悠寻找应急对策!众民警在会议室隔着玻璃窗向外偷看着俩人在雪地周旋。
正则心想,柳局长有溜之大吉的想法,应该尾随其后,像保镖紧随,追,像追逃犯紧追。正则边走边告诉他:“柳局长,你想溜吧!我看你能溜到美国、非洲?我给你说,你溜到天涯海角,我都会随时站到你的对面!信不信?你别想得美!”
柳局长不得已扭过头说:“司机走了,你说再怎么处理?”
正:“你是管司机的大上司,我管你爱怎么处理?我要的是公道、说法!我看你想耍赖,给你说明白!大年快到了,我一家被你害得无法过年了。我今年就在你那柳曲湾老家,和你的父母一起过年。你那老家不就是村东南排从东往西第四家,你家的炕眼门朝那边开,我都知道!你乳名不就是柳拉伸么,谁不知道!我走不错!”
柳局长急了:“你怎么知道我的老家?我的小名?”
正则:“本人又不是戴笠,不过什么都知道!你甭耍你的小九九!新华社、中南海、省报社的门,还有我家的窑洞门,我都进去过!我提拔不了你,我做完一个坏县令,往臭水沟里扔一半个纱帽,就像扔鞋子一样!你就在雪地里转吧!我不陪你了,和你走路,太丢人!”
原来双手背在腰后踱步的柳局长,急忙转过身来,急喊着:“老正!哎!不要这样嘛!原来我们都是自己人么,何必这样生气!你说,你要求是什么?说吧,我努力给咱解决!那司机确实不是东西。我叫交警队好好处理一下。对吧?”
正则甩袖而去,头也不回。柳局长急了,他疾步追上正则。很掉价地近乎阿谀奉承地说:“老正,有误会、有误会,你们s公司距离我家不远啊,咱都是乡当么。我给咱处理,你不要生气了!你说要求吧!”
正则看刘局长服软了,就半撒气地说,“小民有啥要求,无非是赔偿损失,还我家属公道!你必须要叫来那个违规的司机,我要当众扯他脸上的皮,他必须给我家属当众赔礼道歉!我要看到你公安局的处理决定和罚款单!”
柳局长满口答应:“老正,好!没有问题,立即处理!你安心等几天!”
正则问道:“是那一天什么时间?你必须说明白!我没有公车,来回几十里路,我小民折腾不起!”
“好吧!23号解决。我叫派出所车接你,一次处理!”柳局长答应道。
第三天,来了一辆制服车接我过去,重新处理了这个葫芦案!
渭河交警队老庞说:“老正,你这次把我们局长好好教训了一次,全系统都受到一次教育。再不要说了,局长已经无地自容了!”
正则领取了60元的赔偿金回来了,妻子脸上露出尊严、露出了彩霞……
结论
1面对强敌,首先要以浩然正气,压倒敌人的气焰。
2确凿的法理、依据,严密的逻辑推理、论辩是最强的炮弹!
3斗争的艺术性非常重要。如知己知彼、寻找软勒等。
6.14 火车站挨打——思变的艰险
1988.8
八十年代末,正则一月领60多元工资。他俩口和小丫头仍然在贫困线上挣扎。
常为了给孩子买一包奶粉、妻子卖一双袜子犯愁。
他决定下班后和同事老陈去车站装货。今天他们俩装了一大卡车蒜台,挣来20元,高兴极了。
腰酸腿困汗蒙眼,梧桐树下卷旱烟。
一会儿,他到令狐村农贸市场转悠时,突然发现一家店部桌上放着高高一盆竹烟嘴,一个2分钱。他高兴了,认为商机来了,忙问一盆子多钱?店主思忖后说,给你每个算一分七厘。正则说一分二厘行不?店主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他高兴地买下这盆烟嘴,共1020个,计12.24元。他想,一个卖2角钱,那可是翻倍的利润啊!他计划星期天拿到小镇集市上销售。
结果,几个月过去了,基本没有人要,最后共卖了100多个,毛收入六元钱。妻子不停地埋怨着,还有好多卖不出去。妻子干脆用来生煤炉子了。她说,你真是穷疯了,瞅人家那破玩意儿,赔了6.24元。
同事陈志强说:“咱不如到西安取些衣服回来卖,能挣大钱”正则说,好。于是,他俩鬼鬼祟祟窜上了去西安的火车,颤颤兢兢地猫着腰缩到一个角落,不敢抬头看人。到兴平,正则说:“补一点票吧!”陈说:“胆小鬼!悄悄呆着”快到了咸阳,正则不安地央求:“这下该补票吧,毕竟已经少了许多!防止肇祸!”他生气地小声回答到:“补个屁!你就弄不了大事,不要说话!”正则心里像藏了一只是小兔子似的,扑腾扑腾。
万幸,他们顺利逃票,安全到了西安站。陈耳语到:“不要进出站口,抬起头来,如无其事地顺铁路一股劲往前走,大约走一公里了,没有事儿了再拐”。他们心里乐滋滋地往前走,快有百米时,两个蓝制服出来喊话,哪里的?票拿出来!真是,两个小老鼠遇到了两个凶恶的猫子。“我们不去那里,前面办点事!”陈洋装刚强。“犟什么嘴?站住!把你们身上东西全部掏出来!”“我们就是在前面转悠的,怎么还搜身呀?”陈狡辩着和蓝制服吵了。正则劝说:“师傅,别烦躁!我们……”蓝制服见陈还犟嘴,便抓了他的衣领。一瞬间,俩人厮打起来。正则紧急拽着,眨眼间,陈挨了两拳,怒气冲冲。但是,他忍得好,没有敢还手!正则因为没有犟嘴,幸免了。他俩被抓进铁道边的巡警室搜身!蓝色制服搜身后,见他们是宝鸡的俩个穷鬼,身上没有带几个铜板,就强制他们只补卖了宝鸡到西安的单程车票。他们俩原想,不得已就说是咸阳上来的,可以少补几个钱,没有想到搜身后,宝鸡的字样使一丝狡辩的理由都没有了。
他们低垂着头颅、兜满一身的晦气和羞涩,悻悻然离开巡警室,汇入了西安城茫茫人群中。
一个骗子油嘴滑舌凑过来,把他们带到康复路昏暗的地下市场……
穷极逃票,贫而无尊。他虽无挨拳,钻心疼了一生。穷则思变,作商无门,步步上当,头青面肿!
6.15 讨饭——积淀了人生最大的资源
七十年代初期,大约在初中。家里欠缺劳动日,老爸月工资42元。全家五口人。所以,在生产队没有多少劳动工分,常欠生产队劳动钱,因而分不下粮食,全家人饿得头冒虚汗,腿发软。看见父亲每周节约几斤白膜拿回来补贴,每月2斤的劳保大肉舍不得吃全部拿回来我们吃,把他饿得面黄肌瘦。爷爷经常嫌母亲做高粱面搅团就用斜眼狠母亲,我每天上学去为了带馍发愁……
夏天的一个星期天的清早八点多,我自己决定出门乞讨,为爸妈排忧解难。我给妈妈编谎说到蔡家坡看爸爸去。我找个蛇皮袋子,带个破旧草帽,过了老家南河就是范家河村,我开始挨家挨户讨饭了……枣林、麦禾营、南营、高店西星……
第一次进陌生人的家门,心里十分忐忑,徘徊门前心理打鼓,试着试着总算迈进去了。第一次怯生生地喊出“老姨,给点吃的”见没有人应答,步子向前挪动几步。出来个老人看见一个半大小伙讨饭,不吱声回去取来半片高粱馍,我低头谢谢,赶紧溜出大门。进第二家大门,胆子大了许多。为了放狗,手里捡来一根树枝,进门前手攥紧做好战斗的准备。遇到疯狂的狗,它狂咬阻挡我的脚步,我就理智地退回来,直到狗停止叫声,我才转过来进另外的人家。一次进门,看见一个大姑娘坐在房子门口织布,我叫了几声老姨……她回过头来睥睨地看了看,生气地吐出来“没有,出去!”我强忍着侮辱退了出来。
干涝池、麦禾营、高庙、板榻一带,属于干旱平原靠天吃饭地区,大家都没有多少吃的。我进一家门都是很害怕的,因为好多人说没有,你走吧!硬着头皮,把各个村庄串完。总算不错,十家总能讨来四家多,要么是半片黑馍,要么是半碗剩汤……不管已经吃胀了,也总要撑着喝下去,要不人家会说你饱着要什么饭……南塬一带我总还要来半袋子大小不一的粗杂粮馍块。
大约中午十二点多,我已经穿过渭河大桥来到高店的西星村。这里情况大变了。到底是临近渭河,比较富裕。我转了两个村子大约五十户人家。看见每家院子了里堆放着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南瓜。这里的人还是厚道,给我的大多是南瓜盒子,有的给我半碗南瓜饭,我吃的很饱了,实在吃不下去了,硬撑也不行了,就给老姨或大姐说,我吃够了,给我给点馍吧!
到了下午三点多,我的蛇皮袋子已经满了,装不下了。我就把草帽压低一下,背着袋子往回跑,一直跑到渭河北岸沙滩。赤日炎炎,凉风呼呼。我就把馍全部倒在报纸上,四角用沙子压住,让太阳暴晒。我脱掉鞋子在渭河下边的桥墩子周围玩耍。桥下边非常凉快。瞌睡了靠住桥墩打盹。
下午五点多,爸爸还没有下班。我就背着今天的全部成果钻进爸爸的宿舍,把馍塞进爸爸的床下,我在床上睡着了。大约七点多,爸爸下班回来,看见我来了,很惊讶。我说我心慌了下来看看你。
不一会爸爸在床下取东西,看见袋子,拉出来看见馍,愕然而惊异地问,你干啥了?我嗫嚅着……我看见爸爸差点点眼泪,不知是想训我,还是感激我、敬佩我,我看得出来他的表情非常复杂深沉。爸爸说,你老王叔还没有进来(他们是两人一室),赶快上楼。只见爸爸扛起我的馍袋子一溜风商道六楼顶,我拿着报纸和凳子跟上去。爸爸叫我铺开报纸,他把我淘来的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馍在报纸上小心地拨开……七月楼顶(记得是沙石浇灌的)的晚上,膝盖以下像蒸笼,热的人浑身流汗,好在上身受到凉风慰藉,还不错。我父子俩坐在楼顶聊天,讨论着我今天的事。父亲既表扬又批评,既感动又羞愧,既高兴又规劝……直到夜晚一点多,估计我老王叔睡觉了,才偷偷把馍扛下去,我们悄悄睡着了。
第二天是爸爸礼拜天。他带我去西机食堂吃饭,等到我老王叔回家了,我们才启程或老家庞仪。我看见,父亲总怕我老王叔看见或知道我讨饭的事。老人觉得他的面子多么昂贵啊!
我们回到家里,妈妈才明白了一切。弟弟妹妹当然全家分享了我的劳动成果。我感觉,我们一家丰盛了好几天。
这件事成为我心中的永远抹不掉的碑,也成了我人生中一笔最大的资源!
1990.2.20草 2020.2.20修
6.16 我没有拿过组织部的钥匙
2016.10,县上开始执行职级并行政策,按照省上政策,由事业单位调入公务员单位的,正科级别工龄累计15年就可以晋升为副县级待遇。
我是1990年2月由考试进入县政府办公室综合组的。从那时起就是公务员,且中间参加了公务员考试。后来调往乡镇八年,再到事业单位,再到科技局。就是说公务员中间间断过,但是从2000年我就是正科级干部了,到2016年我正科累计超过15年了。完全符合晋升副县的条件。
但是,组织部门说,我差一张公务员考试表,不予办理。我和副部长李安平论理,他说,你没有考核表不能办!确实是刁难!
我找到县委书记张海建,说明几点理由:
1我从来没有拿过组织部档案柜钥匙,也没有谁委托我管过我的档案。所以,考试表在否我不知情,我要追踪寻找。
2我工作几十年来的调动,都是组织安排的,不是我挑选的。至于在什么单位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3我的晋升完全符合省上文件要求。
所以,请求县委给我一个说法,我保留继续追究的权利。
……
事过一周,组织部来电话,叫我签写职务晋升的表格,我终于得到了应该得到的副县待遇,成为岐山70余人名单中赫赫一位。
社会和友人啧啧称赞我如何厉害,我说我只是大胆讲明白道理,县委书记也没有办法糊弄我。我心花怒放,个别敌人愤愤然。
真理总会战胜邪恶!智慧是战胜敌人的高级原子弹!
6.17 我走进了中南海西门
——2000年中国岐山周文化艺术节召开
1999年的冬季,岐山县委、县政府决策者们筹划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活动——举办首届中国岐山周文化艺术节!届时将有全国几十个省区专家、友人和中央级领导人光临。岐山的名字将会从此走向全国乃至全世界。
我当时在北郭乡政府工作,任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负责西岐民俗村臊子面协会筹建工作,并被县农业局任命为第一届会长。我和副乡长麻芝侠、武装部长李应全、广播通讯员王宏强、农经干事张强、妇联主任贺格会,村副书记郭喜科等重点抓此项工作。总体要求是,确保2000年4月一切工作到位,迎接艺术节到来。我们在郭村选定20多户作为典型户培养。任务是给他们讲解民俗接待艺术、在家里注入周文化元素和民俗文化、规范臊子面操作要领、美化环境、接待常识……
邀请中央电视台文艺部主任范宗钗和肖导等五人,为民俗村拍专题片子。对20户中的典型户臊子面制作、接待以及全村村容村貌等进行详细拍摄。我在这个专题片子中,对西岐民俗村臊子面的起源、礼仪文化、历史文化、民俗文化做了4分钟介绍,党委书记李武发(原书记王中栋因为畏缩不前被免职)就民俗村发展做了介绍。专题片在央视7套播出后,许多省区有眼光的人士,对着电视录制了磁盘,给我们发来函件祝贺。
2000年3月,县上举办了轰动全国的中国岐山周文化艺术节。民俗村里接待来自全国各地专家朋友6000人次。
五月,县上安排我们赴北京各地,继续参观学习外界民俗村建设经验。期间,我和乡长李玉锁、北郭村副书记郭喜科专程赴中央电视台演播室,观看了央视7套在我们民俗村拍摄制作好的节目。在北京,我们看到我和书记李武发的镜头、看到我们在民俗村的工作场面,感到非常自豪!后来,该节目播放了多次,随着这个节目播放,西岐民俗村臊子面飞向全国。
在京期间,我和李玉锁前往中南海找见了我县乡党、中央新闻一局的翟福劳。他带我们从西门走进中南海。我俩在前院转悠之后就在接待室看报纸,等待翟下班。傍晚,福劳带我们坐着中央机关接送机关干部的大巴回到翟福劳家中喝酒叙旧。深夜,我和玉锁作出租到达王府井大街附近旅馆!
高兴的是,我们还在中南海院子转了一圈。
《岐山县文史资料》中有有关资料 2010.10
6.18 大营、北郭两乡镇工作掠影
1 脱口秀。1993年年底,我被调任大营副乡长。当选后,乡人代会脱稿发言,一炮打响。三页纸,晚上看了好多遍,上台完胜!
2 疯狂的计生。发疯一样的计划生育,重点是围追堵截计划外孕妇,抓去做手术引产。口号是为了国策,出人命也无妨!经典一句话:副乡长李玉虎说“杜乡长聪明的抱住孕妇的头,给我剩下一只脚”我终身难忘。记得我带领程斌岐、王晓东、岳让林等冲到孕妇家里拔电线、抬打糠机、装粮食、围剿孕妇,丈夫砍刀等“英雄形象”我现在愧疚不止,甚至无地自容!当年的政策就这样过火!
县上领导给我们头上压磨盘,村干部耍花招当内奸,孕妇家庭称呼你们是“土匪”,路人投来蔑视仇恨的目光……
3 改水还贷。机关全上,加紧征收改水贷款,还世界银行贷款。我们装农家的粮食、赶生猪……天天熬到半夜,官民同苦,两相无奈!
4 水利事业。赤日炎炎。我和乡长于同兴带领世人千集村水库移动十几吨水泥船。它是装有两组电机抽水水泵。扬程约八十米。半山坡八九人用绳索拽,我们几个在下边用洋镐把顶住山崖,往外顶。记得我的肚皮差点顶破放气!一米一米上移到抽水平台。一伙赤裸裸的黑贼……大汗浇湿了赤脚……西瓜吃了几箩筐……
修补五支渠。大营乡南北支渠常冒水。影响灌溉。我们领导带着机关干部,赤脚在渠里踩,感觉哪里凉嗖嗖的就知道这里露水,用麦草嗮,脚踩,泥糊……大窟窿,几个人抬起水泥板堵洞……水中凉爽,头顶冒烟,什么官?什么干部?都是为农民修渠的修理工、义务工!这就是真实的公仆!
5 建校。大营村耍计谋索要钱,不让在他村建校。乡长崔公林密谋已经在南郭地盘动工……大营书记李昂急忙跑来回话,他们已同意建校,不能建在南郭村……乡政府计谋获胜!
6 下村。领导干部包村是常态,就是下去督促政府下达的任务。烈日、寒风、骑自行车,无车的女干部被人带上……家务、农事、琐事,村干部很忙,也很无奈!讨厌乡上来人,又不能不接待!会说话的在村干部家里混顿饭,不会说话的混不来饭,回乡上来没有饭了。狼狈是常事!遇到暴雨、大雪、大风挡在野外路上,很正常!车子坏了,十里八里推回来!下村,非常艰苦、尴尬的事!上压下抵,非常无奈,也很可怜!其实,无奈本身就是乡干部的本份!
6.19 智擒伪君子(1989)
——令狐中学记事
故事发生“八九动乱”的那年的蔡家坡令狐初级中学。小丫头瑞宁刚刚诞生月余。我的月资58.5元,三口之家困顿不堪,近乎于“流浪汉”。只有选择了这个宿舍较大一点的学校度生,算是满足了躲风避雨的基本愿望。
我的为人正直、忠诚憨厚是大家共识的。在这里,很快认识了一位同事姜哲。因为很喜欢我,时间不长便成了形影不离的挚友了。他喜欢坐在我破烂不堪、充满尿臭的床边聊天,不嫌弃我的寒碜,烟茶馍饭也不分你我。
半年过去了。
一日妻子带小丫头去了岳母家蔡镇。这天早上,我打开水回来,远远见哲已经站在我的办公室门口喝茶。我想他可能有什么事儿吧,但是,我们见面互相微笑后都没有说什么。
可是,我放下开水后,发现放在办公桌上的一块上海牌手表没有了。好几天都没有找见!怪了!再没有见谁来过啊?
随着时间推移,丢表的事,在我这里就算烟消云散了。
又过一段时间,他发现我的床下他给初三学生印考卷的三刀白纸没有了。怪!蹊跷,我开始有点朦胧的意识了。
但是,仍然洋装无事。哲来了,我们一如既往的亲密。
哲依旧是我家里的常客。我们谈笑风生,情同手足。我强压着内心的苦痛,丝毫没有流露什么,静观其变。
又一月后的一天中午,妻子要用小蜂窝煤炉子做饭。忽然,发现小电动鼓风机没有了。蜂窝煤炉子没有这家伙,就把人急死了。小火炉是我们的重要家产,小电动鼓风机是丫头他大舅从外地买回来舍不得用,见妹妹家境可怜赠送的。那时,做饭、给孩子烤尿垫、烤衣服全依仗着着个蜂窝煤炉子。
我真是怒发冲冠了。
我们疑惑、犹豫、思想斗争了好久。不谈吧,盗贼已经视自己为傻瓜;谈吧,又怕伤了面子丢了情分。但是,什么事儿不弄明白,又不是我的风格!
最终,我选个安静的日子,决定和这位挚友开谈。
花了几块钱,“奢侈”地备了些糖果烟,约来哲敞聊。
我说,哥们,人与人之间哪里有咱俩的关系铁啊!我来半年了,你对我啥话都说,我给你什么都给,没有彼此!对不对?
张哲说,是啊!我们是老朋友,有什么忙尽管说,我绝对双肋插刀!
我说,我们之间什么话都可以说,对吧?朋友之间就图个忠诚二字啊!
哲说,对呀!咱们之间什么话都可以说啊,随便谈!
他们云天海雾地绕了两小时,终于进入主题。
我慢慢道出了自己如何倒了霉运,丢了手表、三刀白纸、鼓风机的事儿。说咱这个地方很怪!自己拖家带口、常常借钱度日实在不易。谁好像盯上了我,真是阎王爷不嫌鬼瘦……
哲似乎听出味儿!他说,就是!这人太没有眉眼了,专门打你的注意,真可恶!
我两俩平行躺在床上,抽烟、嗑瓜子、喝茶,共同诅咒着那个贯盗犯!他发现,鼓风机的事刚说完,好像房间的气温霎时升高了几倍。张哲便不停地察汗,不停地扇扇子。突然,他提出家里有事,要赶紧回去一趟,后边谈……
我明白了几分。可是,拉开的弓怎么能停下呢?
我说,伙计,今天安静,咱要好好聊,你不能走!你说,真朋友之间该不会发生这般事的,对吧?张哲说,朋友之间谁能做这事,该叫祖坟冒烟,天打五雷轰!
挚友显然走不成了。
出于办案心切,我们的谈话终于到了底层。
但是,一点也没有捅破。正则依然与他保持着亲密的关系。他也许意识到我怀疑他了。但是,他的铮铮誓言,证明他绝对没有伤害朋友的。正则决定,今天的谈话要在欢笑气氛中结束。于是,他又云里雾里亲热一番,好像什么事儿也没有一样。哲回家了。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正则带着妻子在街道转游,有意识地冷不丁踱进哲的家里,边进门便喊叫着,热得很,想喝点凉水。没有等哲出房子门,正则两口已经走进了他在院子独设的小灶房。一进去,正则俩口一眼认出自己的小型电动鼓风机。掉漆的样子,电线和接头,什么都一样。哲一听要喝凉水,急忙穿好衣服和妻子一同冲进灶房,喊着“稀客啊!凉水多的是!”一边说着话,一边慌张地把露在橱柜外边的鼓风机弯腰推进里边去。霎时,四只眼睛对视,心领神会了……
我还是没有说过什么。
我们又进行了一次亲密聊天。正则与他又谈朋友之间的真诚问题,谈是否可以无话不说,谈如果相互欺诈算什么类人?够不够做人、作友的标准?他们俩谈的仍然很投机。
正则就问了,你见过我的表吗?见到,我奖励!见过我的鼓风机吗?同样奖励!他说,没有!确实没有!咱俩的关系,我还能……
正则不客气了,单刀直入:在你家喝凉水时,看见我的鼓风机。你进来急忙推进去干啥?哪里买的?……
哲说,我是在东关生产资料公司买的,有发票,我的发票都专门保存着,没有问题。
于是,正则叫了同事赵龙,三人同去他家里找发票。他找了半小时没有找到,说大概丢了吧!走,咱们一起到东关生产资料公司去证实。如果不是,我坐监狱都行,我不能背上盗窃朋友财物的名。
正则、赵龙和哲一起来到他说的那家店。赵龙站在门口,正则和哲一同进去。哲问服务员:你们这里卖过这么大的小鼓风机么?他便说边比划着。店员说,从来没有卖过!这东西咱这地区没有,是南方的货!赵龙和正则听得很明白!哲说,我就是在这里买的啊,怎么说从来没有卖过?店员说,我们没有买过。
哲转过身来迫不及待地说,俩位老兄,见谅!叫你们跑这么远。我什么话都不说了,我给正则50元,就算理货员忘记了。行不行?赵龙极不好意思地说,你们俩看着办吧!……
正则说,什么都不必说了。
回来不久,张哲给正则和赵龙写了一份长达15页的忏悔书。
正则把伪君子永远地压倒心底……
结论
1骗子最终要暴露,做贼心虚永远不错!
2欲擒故纵、诱敌深入、一网打尽!
3念盗贼如此欺负,此办法很给力;念同事情面,似有点过火,实是贫穷可怜激发的怒火,在当时感觉不擒贼心火难熄。 2020.3.28
6.20 智收孕尸
——乡镇记事
那是1995年的隆冬傍晚,天地灰黄,风刀割耳。正则骑自行车刚从县城县委党校赶回大营乡政府。
满院杨树和桐树的叶子,冬青好久没有理发了。虽说寒风刺骨,但是他满头热汗。院子里几个干部心急火燎地团团转。
他们看见正则刚进政府大门,就蜂一样围上来,七嘴八舌报告开了。把正则围在落光叶子的大桐树下边。组织干事焦银科先说到:“李书记,出大事了,吓死人了!龙河村杀人了。枣林镇100多人已经到龙河村大闹天宫了……”“县纪委蔡书记在咱乡办案子查账,其他领导和村干部都去杨林学习了,没有人招待!”“宣传部李关科部长订报纸还没有走,没有领导接见!”“你快发话,怎么办呀?”七嘴八舌、事入牛毛、十万火急!
一个干部半响才醒悟过来,把正则紧握的自行车才接住放到一旁,把撑子打好。正则听完流弹般的汇报,好似炸雷,犹如乱麻。不过他静了静神,很快理出头绪来。
他果断地安排道:“老刁(银科),你很快通知机关老同志和女同志看守机关,确保安全,防止再出事!老孙(进仓),在外边联系三辆三轮车,召集机关八名精壮干部待命!老韩(永芳),你和老刁考虑下村解决方案。我简单接待一下县上来的领导、安排他们用餐后,咱们一起下龙家河!”
几名干部分别行动去了。他百步穿杨似地来到政府对门私人饭馆,安排两桌饭。一桌是蔡书记(纪林)一行,一桌是李(关科)部长一行。尽管他不能喝酒,还是每桌轮流敬了一圈酒,并给领导神秘地耳语后火速离开饭店。
其他政府领导没有在家,他就重任在肩,责无旁贷,心如刀绞!县上来的一个也不敢怠慢,怠慢了将会降下祸事,主要领导回来责怪怎么办?人命关天啊,村上到底出了什么人命案子,外镇的“复仇者”再弄出几个人命怎么办?谁能担起这个责任?不在家者自然沾不上边,在家的领导责任不可推卸!何况今天就他一个领导!这个责任非常重大,有命令该他担,没有命令还该他担!这是一个领导人应具备基本担当意识!
他急匆匆赶往机关大门,老刁渴急不可耐地赶来说:“李书记,一切按照你的安排做好了,怎么办?”正则二话没有说,只一挥手,分别登上了三辆三轮车,八九个干部颠颠簸簸向龙河村驶去。
乡村萧瑟、漆黑的冬夜,静极了。路上只有三轮车前面一束暗淡的光划破夜空。异常特殊战斗的紧急决策就在前面的三轮车上。一阵沉默后,正则慢条斯理而掷地有声地做出作战部署:“老刁是今晚行动总指挥,老韩是副总指挥,张中林是联络员,负责前沿总指挥和我之间的联络,其他一律听从总指挥的命令。特别纪律:没有行动指令,一律不能发出声音;发声时一律不能透出镇领导的身份和名字,干部也一样;统称是在镇上听说咱村出事了,怕村民吃亏再出事就赶来看看。有事,我们可以承担责任,好给领导汇报。”正则继续说道:“纪律如铁,谁违反,谁就负责处理这事儿,其他人就可以回家!处理原则是,同情、安抚、柔而不失大纲,终极目的是抬回河滩的孕妇尸体,劝回枣林乡激愤的死者家属!坚决不可激化矛盾,但是绝不能屈膝回话、无限答应条件!”
经过十里土路的颠簸摇晃,车子快到龙河村口时,总指挥老刁指令:停车关灯、安静,张忠秘密潜进去先看动静再说。
张忠来报,他在村口窥探到,大槐树下人声鼎沸,怒气冲天。有点说要踏平龙河村的气势,有的说要把那个凶手砍成八段,有的说把他家的房子全部烧掉,有的高喊骂道村子把人死光了吗?他们虽然怒火万丈,但是因为全村乌黑一片,家家关门,没有一点声音,再加上他们还不知道谁家是凶手,干急没有法子,只能胡嚷嚷!事情原委是,龙河村一个青年疯子在河里转悠,碰见枣林镇一名孕妇经过这里,就端起姜石砸她。据说头部砸得稀烂。疯子下午已经被故郡派出所控制。所以激起枣林镇100余人来龙家和村闹事。
工作组这才明白了原委。正则安排“熄灭灯火、悄悄进村。抄便道直接进入村会计锁锁家,紧急磋商!”
正则和组员们钻进密林,摸着羊肠小道,迂回绕到村会计家门口。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声响。老刁在会计家窗户低声喊道:龙锁,我是老刁,快开门!好大一会没有动静。韩永芳踮起脚轻轻敲窗子,里面才有了声音。龙锁知道是乡政府来人,才轻手蹑脚地开了头门。乡上一行九人缩进了仅有香头大灯光的房子中,秘密商议着“智取华山”的计划。龙锁偷声换气地说,枣林庄来了近百人,像一桶不断升温的汽油,随时就要爆炸一样,全村人吓得家家关门,熄灯,不敢出声。村上其他干部去杨凌学习了,没有回来。没有办法给你们报告,幸好你们来了。正则最后决定,由龙锁拿2条蓝色的猴儿上树香烟,其他人提三五壶开水,三包茶叶,先与暴躁者接触,开始慰问送温暖。主角由老刁和老韩来唱,大家以计行事。
正则一人秘密坐在距离战场一百米的队长家里运筹帷幄。
张忠穿梭似地开展联络工作。
工作组与枣林愤怒者队伍接火了。一方说:“哎呀!寒冬的天,你们受苦了,赶快喝点水暖暖身子!我们是乡政府干部,听说出事后立即来看看。乡上领导全部去了杨凌开会,这事确实是意外,我们也很痛心。咱们慢慢商量咋办!”另一方说:假客气啥?你们谁是乡上领导?人命都没有了,你们乡村狗大个人都没有?家家关门,谁给我们赔人?……
老刁和老韩按照事先战斗方案开始工作。一个多小时的激烈拉锯战之后,局面终于稳定下来。
张忠往来穿梭于正则和战场之间。最后商议,先把河滩的尸体抬回村里。按照安排,机关干部和村民动手,走一段替换着抬,坚决不能把孕妇尸体甩伤或碰伤。
寒风呼啸,月光慢慢明亮起来。八名干部和三名村民交换着抬上尸体,艰难地绕弯爬坡……
张忠又紧急报告:李乡长,不妙了!快到村口时,枣林群众怒焰三丈,手里举着砖头和石子,要打咱干部!
正则问:“为什么?”
张忠答:“他们要把尸体抬到肇事者——疯子家去!不要抬进队里仓库,不听话,就把抬尸体干部头砸破!我们没有办法,抬着尸体停在半路上,咋办?”
正则沉思片刻,说道:‘好吧!这样办!告诉韩方,我们原则同意他们抬到疯子家里去的意见!但是,告诉枣林来人,疯子家有70岁病老婆一个,气死或者跳井,又出人命谁负责?你们枣林必须出来一个拿事儿的人,签字画押后就行!就这么说!他们若果没有人敢出来负责,就按照我们的办!’
张忠通报了韩方和焦渴。他们照办!没有料想到,枣庄人虽然多,但是没有人出来签名画押!僵局打开了。抬尸队继续前行。已经到村口了。
张忠紧急报告,李乡长,大事不妙,这次是咱龙河村靠近生产队仓库的几户村民挡住了,说怕煞气伤了他们!何况对里的仓库门钥匙也找不到,可能是有人不愿拿出来吧!咋办?
正则不假思索,暴躁如雷地吼道:“几个村名,我不信就能飞了!添什么乱?你们看谁阻挡的厉害,就往谁家里抬,一定抬进去,出事我负责!仓库没有钥匙,不很简单么?谁家没有一把斧子?龙河十里,遍地石头,不就是钥匙么?这事儿还用问我么?走吧!”
张忠传旨,刁、韩会意!因为龙三档的最紧最凶,他们义正言辞地对他说,龙三,你说怎么解决?没有点子,就先放在龙三家里,最后慢慢说!说完,龙三搔着脑袋不语。韩方说,就往他家抬!队伍往前走了几步。龙三回话到,不能!不能!把尸体抬到我家,我就给你们上吊!你们爱放哪里放哪里,反正我家不要!我不管了!
其他几户阻挡的村民也不敢当了。只见龙锁一斧子砸掉了仓库门锁,尸体顺利抬进去安放了。
按照正则要求,苟队长提早拿来两条新单子,一张铺到门板上,大家小心翼翼地把孕妇尸体安置好,另一条覆盖在尸体上。韩、焦给苟队长吩咐,派两名老者在门前大槐树下生一堆火,守夜!防止猫儿、狗儿、老鼠伤害尸体。
篝火熊熊燃烧起来。枣庄的百十号人,看到韩、焦他们一举一动,很是感动!再也没有“汽油桶”爆炸的危险了。一位长者说:“没有想到,你们乡上这几个干部做事还挺周到,温暖的!不过,丧葬怎么办?还得说说!”大家面面相觑,不知从何处下手!韩、刁他们只有不停发烟递茶寒暄……
张忠前来报告。正则已经考虑好了:“明天上午我们和枣庄个来2名代表,9点到县城东关口木材市场门口见面,具体研究看着办!中等水平!”
刁韩答复了他们。
枣林乡一行八九辆三轮车和摩托,载上较为平静的心情返回老家了。
此时已经凌晨2点。月光如镜,满地银灰。工作组的和村会计们如释重负地汇聚到苟队长家里。这时,去杨凌开会的村书记龙巨生也回来了,也参加到大家的庆贺当中来了。“哈哈!李乡长,你没有到现场啊,场面太宏大、太危险了!差点叫枣林的人把我们的头打烂了!多亏你出的点子高明,我们顺利地对付过去了。化解了矛盾,保护了咱村民。我看,他枣林的人呢,呼噜爷大雨点小!”“今晚我们算是打了大胜仗!甭说他们人多,我们总算智取华山了!”“那孕妇尸体太重了,门板角把我的手都磨烂了”“在拐弯处歪了一下,把我扛到崖角,栆根把我的脖子戳破流血了!”……
大家高兴得七嘴八舌地说着,分享者胜利喜悦。
正则吩咐队长,到院子早已安排了热水,让大家洗脸洗手。苟队长老伴煮了一大锅片片面,队员们狼吞虎咽地填饱肚子,驱走身上的寒气。龙书记表示:大家辛苦了,村上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们,对不起了。大家赶快休息吧,都快凌晨2点了!
月光给队员们脚下铺满了银白的毯子,寒风在他们的耳边吹着哨子,热气从内心蒸腾从衣领探出头来……去杨凌开会的乡长崔工林、副书记祁宗宽等已经早早回到政府。这时的政府院子,唯有我们七人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打鼾声……
1995.11.15
6.21 几碗水浇灭熊熊烈火
——岐山首届周文化艺术节记事
1999.11,岐山县委对北郭乡党委主要领导阵前换将。
李武发继王忠栋任北郭乡党委书记。按照县上安排,2000年春季要举办首届“中国。岐山周文化艺术节”。目前筹备工作已经热火朝天。但是很多问题交织一起,是北郭乡政府的肠梗阻,非常棘手。犹如一团熊熊烈火烘烤着北郭乡党委政府领导们。县上领导为此怒发冲冠。前面,王忠栋书记和周公庙主任张华为这些问题吵架了。县长魏崇勇、文化局长蔡平岗协调过,乡长李玉锁也亲自处理……都没有结果。
但是,时间飞逝,问题依然。
县委书记赵文学和常务县长常崇信连续向北郭乡狂轰滥炸,北郭乡干部的精神几乎崩溃了。
李武发下车伊始,摸不着头绪。刚上班第一天,就急急唤我,安排到:“老兄,眼前的事你明白,我们大家系在一个战车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啥话都不说了,还要你老兄上!你赶紧带领副乡长康拉善等上庙,采取霹雳行动,解决庙前一系列障碍——几十棵树、抽水站的移动,庙前争议土地、凤凰山引水工程有关问题,解决地越快越好!时间不等人了……”
我说:“李书记,你说的对。但是,前面这么多领导都处理过。我一个副职,恐怕不行。”李武发回答:“老兄,前面的事不说了,你的能力我知道,没有问题,你去就是了”我说:“既然新书记如此信任我,我去。但是有个条件:我去交涉问题、谈事情要有决策权,否则这个一否定,那个说不是,我没有办法解决!”
李武发鉴定果断地说:“放心去吧!老兄!你就代表北郭乡党委政府。庙前那些事你全权负责,别人谁也不干涉。你说到哪里、说到多少,党委政府都认账!”
我就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我和康拉善副乡长等一块来到周公庙,见到了主任张华。我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张华说,我忙的很,你和我郑兵海书记说吧!我说:“张主任,我也忙得很,要不是艺术节的事情火烧眉毛,我也来不到你处。这事把我们大家捆在在一起了,成则同成,败则同败。我今天是代表乡党委政府来安置事的,你说和郑书记说也行。但是,你必须叫来当面授权,否则我们不谈。万一我们谈好了,你出来一否定,我们没有磨蹭的时间了。你看咋样?”
张华主任见我口气比较硬,再也不说他忙得话了,急忙唤人叫来郑书记,当面吩咐到:“郑书记,李书记代表乡上来和咱们谈,解决庙前这些棘手问题,你代表咱文管处谈吧!”郑书记说,可以。我说:“郑书记,你听张主任授权你了,我们俩和村上谈就可以定事,解决问题,他不再过问。你明白了吗?”张主任、郑书记都表示认可、明白。
下来,郑书记对我说:“庙前这些事扯半年了,放不下。领导暴跳如雷,村上怒火万丈,我们憋气难熬。这次,你李书记来,我听你的,咱作必要的让步,放下事是最高原则。就拿门前几分地说吧,庙王组说庙门前有他们组三分地。大家商议说,在广场南面让几米地算了。蔡局长说让五米,文化局上有人说是卖国贼;常县长说让三米,村上人聚众闹事。哎!难!”
我说:“你说的对!放下事就解脱了大家!你的姿态很好!庙前地的问题我主要考虑,先和庙王组长王科科谈。其他的你先做准备工作”
郑书记、康乡长和其他村干部做有关准备工作。
天刚明,我啃了几口馒头坐车就赶到庙王组长王科科家。边进门便喊到“王队长,起来没有?我还没有吃早饭,想混一碗玉米珍珍呢!”王队长高兴地说:“可以么!李书记这早就来了?赶快进来坐!”
我回答:“哎!人不好活了,饭也没有法子吃了!尽是叫你煽动村里人把我们逼得活不下去了!你们堵门、挡路、干涉施工……我今天就是和你弄事来的,你不叫我活人,我也不叫你好好活人!”
王建科队长笑着说:“没有这么严重吧!你来了好,咋就把这些事好好说说!”队长边说着媳妇端来了包谷珍珍,就的红萝卜丝。
我们边吃边说。我说:“好吧!先说庙前几分地的事。我是北郭乡的领导,我绝对要保护你庙王的地界,帮着你庙王说话么。我先问你几个问题:王队长,庙前几分地有没有国家土地证?具体位置和四至是什么?50年代土改时怎么定性的?档案资料在谁家放着?我代表一级下级政府要和上级政府辩理啊,没有证据恐怕不行!一旦有证据,我就是摔破脑袋也要给咱庙王组把地保住,而且要争取多要!你想想,吃完饭了赶紧给我找来看看!”
王建科队长吃着吃着不吃了,停下筷子,双眼望着我。笑着说道:“哈哈哈!李书记,咱没有什么土地证,也没有土改资料,那是我爷爷蹲在门前碌碡上,用烟锅杆子指下的!”
我惊讶了:“我的队长老弟啊!你啥都没有,叫我干挨县老爷的扳子去呀。我问你,你当时注意没有?你爷爷烟锅杆子有多长?抬得高吗,抬得低?高了,可能指到朝鲜去了;低了,指到门跟脚,距离庙还远着呢!这哪里有个准头?但是,人家 县政府有当年查田定产的资料,能说明庙产属于公产。在这,我知道,自古以来庙园周围路是善人们祖祖辈辈自行踩踏出来的,从来不存在庙和地方村庄的准确界限。你把老哥难死呀吗?你这事放不下了,老哥只有回家卖红薯去了!”
王队长急忙说:“对啊!老领导说的也是,老人家指出的也就是个借口,队上就是想粘点利益么,咋能把你老领导的官帽砸掉呢?既然这样,你老哥尽力给咱争取就是了,村民的工作我给做!”
“这就对了嘛,我吃了你的包谷珍珍,我当然要给咱队上多争取的!咱这就叫讹县政府呢!既然如此,我努力争取给咱在广场南边让出2米地。你看咋样?”我说。
王队长说:“老兄,我相信你。你说的算事!我不在争扯了!”
一阵欢笑声中,我告别了王队长,约来了郑书记。我说:“郑书记,我软硬兼施,磨短了舌头,好不容易在庙王队长那里粘到让3米地,我看最少要让3米。咱再不松口,恐怕就成无休止战斗了!”
郑书记大喜过望,高兴地握住我的手说:“李书记,呀!你厉害啊!王建科这块顽石,还是叫你给砸开了!按照你说的办,就让给3米,叫来代表签合同!”
一场旷日持久的庙前土地障碍涣然冰释了!
下边就是两个小型抽水站和几十颗杂树的移动、砍伐,凤凰山引水划线挖渠道青苗赔偿问题。
我安排董家台村书记杨锁奎、村主任董同春,招来村上德高望重的“八大金刚”式的代表座谈会。按照不影响村子吃水、不伤害村民一颗青苗、不少一分钱补偿、不拖延一小时工作进展原则,制定落实办法。
……
三天四晚上的争论、讲政策、讲艺术节意义,终于开通了这几段肠梗阻。共签订5份拆迁补偿协议。所有问题限时间解决。
党委书记李武发高兴地说:“老兄,你给咱班子办了一件大好事,把大家头上几座山推到了!辛苦了,赶快休息吧!”
……
此后,县委县政府认为我有超强的工作能力,于是调我到县城建监察大队作支部书记、大队长。实际上我被派遣到人人望而生畏的火焰山……
6.22 我祖辈眼中的西府出击
1949.4月,豌豆孕荚,小麦要花。著名的西府出击打响了。国民党胡宗南不对38军精锐不对仓皇西逃,人民解放军彭德怀部队大举西进。眼看,中原地区就要割麦子了。胡宗南淘到宝鸡峡,联系上了新疆陶士岳部与解放军对峙宝鸡峡。一月余,解放军为了农民收割小麦,保住百姓口粮,采取缓兵之计,撤到咸阳一带。
胡军得意忘形,认为解放军失败了,于是,有联系宁夏的马鸿逵部,东进咸阳,与解放军交战。解放军在咸阳城外挖好散马坑,将马部几十万大军陷于深坑,全军覆没。
待关中麦子收完,就是7月份,扶眉战役开始了。这一战,就是解放军与国民党在关中地区的大决战。解放军采取声东击西的战术,由北到南主攻,东西夹击,仅留南方一条路。南方正好是渭河,说来怪,大概是国民党惹得天怒人怨吧,渭河恰在此时猛涨大水,张载难逃的胡宗南残部和陶世月的部队几乎全部被渭水淹没。此战,是彭德怀与胡宗南在眉县境内一次伟大而壮烈的短平快战役。早上开战下午就结束了。与此同时,解放军在宝鸡、岐山、凤翔同时进城,占领了国民党县政府党部。
马鸿逵东进中后面散落了几匹马和士兵,岐山县故郡乡的某某身为自己武装,想盗取马鸿逵的游兵散勇,结果被前面的马部发现折回,某某被万枪齐射,打成人肉索索,马军将某某悬挂于故郡路口的高赶上,成排的机枪再射,然后他们用马刀割下某的头颅,又悬于另一高杆,并用脖项的血肉在大道旁的石碑上写上“人民大害某某”的血红大字。围观有千余民众。
23 老伴鲤鱼跃龙门
2008.1老伴郑丽侠在岐山电视台正式上班了。
老伴青年在宝鸡县功镇床单厂临时工。
婚后回家生育两个孩子。后来为谋生在县棉织厂织布,在张居仓鞋厂做鞋,保险公司作单,在西关开纸花店,又去县机械厂、服装厂……
2007年,我在电视台工作。白升安县长来电视台指导开发建设工作。简言之,就是把电视台地方开发建楼,公私合用。实际上就是买国有资产。我不愿意把国有资产流失,当然持反对意见。白县长勉励我、提醒我、暗示我支持李拉良开发……
我看阻止人家开发阻力太大。县长亲自督阵,你就可想而知。为此,我调转方向,提出老伴工作调动事宜。我暗含的意思是,老伴工作能调动好,一切好办。
经过我据理力争、事例求证、武装部宿舍跟踪、办公室呈文、陈仓园家中等候、唇枪舌剑、温柔感化、引经据典…… 形成一种势不可挡、邪不压正、文武齐上、无可辩驳的局势。白升安县长终于抵挡不了我那大山巨浪般的冲击,慢慢俯首称臣了。
这个艰难过程,我在《火风清音》一书中“关山重重橄榄枝”中作了小说化、艺术化的刻画描述,作为记载。外人或有不解其意者。
2008.1全国雪灾。郑丽侠调到岐山电视台工作了。全民单位财政供养。老伴争气,后来考上了高级工。
老伴问题解决后,张万岐女儿、陈明儿子、老临时工苏文谦、梁辉等借船过海了。
从此,党的光辉更加温暖,照亮了我这个破屋乞丐;从此,我荒芜的家园慢慢绿草如茵……
2013年光荣退休。后返聘五里铺插转台三年。2016年辞职回家。
2020.3.29